第(2/3)页 陈洪已经下了马,落在队伍最后头,微弓着腰,碎步跟着。 方才那块玉佩揣进去之后,这人的姿态摆得比先前更低了三分。 好。 过午门,穿金水桥,入奉天门,转向乾清宫方向。 一路上太监宫女见着这阵仗,全都低头避让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绷,整座皇城的气脉都在往乾清宫那个点上聚。 到了乾清宫门口,冯保迎出来。 脸上的表情收拾过了,但眼圈还红着。 “几位阁老,陛下在暖阁等着。”冯保嗓子压得极低,又补了一句,“陛下方才……发了急症,太医已经看过了。请几位阁老说话轻些。” 高拱脚步猛地快了两步,差点撞上门框。 赵宁看得分明——高拱慌了。那双手在袖管里头攥着,骨节凸起。这个执拗了一辈子的老头,此刻满脸写的都是焦灼。 师生之情。这东西是真的。 暖阁的门推开。 赵宁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碎瓷。 白瓷片散了一地,茶水渍迹已经半干,在金砖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。 然后是龙榻。 隆庆躺在那里。 龙袍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内里的明黄中衣外露。 额头覆着一条湿巾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胸口起伏微弱。 三十岁出头的天子,此刻看着竟有几分老态。 高拱跪下去了。 膝盖落地的声响很重,在安静的暖阁里分外清晰。 “臣……高拱,叩见陛下。” 高拱的嗓子在发抖。 隆庆睁开眼。浑浊的瞳仁转了转,落在高拱脸上,停了两息,又转向他身后——张居正、赵贞吉、袁炜、陈以勤,一个个扫过去。 最后,落在赵宁身上。 停住了。 “都看。”隆庆抬了抬手,指向床边矮案上摞着的几本奏折。 动作很费力,手抬到一半就落了回去。 冯保赶紧把折子递过来。 三本。许孚远的密奏、漳州知府的急递、浙江参将的呈报。 赵宁接过第一本,翻开。 他已经知道内容了——殷正茂和海瑞的信比这早到了半天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