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翻开了。 许孚远的密奏,开篇便是八个字——“官逼民反,海不纳贡。” 隆庆的瞳仁缩了一下。 往下看。火攻官船、焚毁档册、库银失窃逾万。流民自号“破网会”,公然悬挂白布檄文,聚众数百。 隆庆的手开始发抖。 他放下第一本,拿起第二本。 漳州知府的急递,字迹潦草,笔画歪斜,显然是连夜写就的。 内容更触目惊心——月港市舶司名存实亡,王敬调兵围剿不力,流民四散入海,与真倭合流,半月之间,浙闽沿海已无一处安宁。 第三本。 浙江参将的呈报,措辞含混,遮掩掩,但字缝里透出来的意思,隆庆读得明白白——王敬隐瞒军情,不许上报,妄图自行弹压,结果越压越烂,一发不可收拾。 三本折子,三记耳光。 啪啪,抽在他脸上。 隆庆把最后一本折子往御案上一拍,站起身来。 冯保和陈洪同时矮了半截身子。 “王敬!” 隆庆的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,胸腔里一团火往上蹿。 开海是他拍的板子,市舶司是他点的人,王敬是他亲手放出去的家奴。 赵宁举荐的殷正茂,虽然贪,但该给朝廷的银子没有短过,地方上从来没有出过幺蛾子! 隆庆皇帝当初让王敬去,就是觉得太监忠心、不结党! 现在呢? 忠心?忠心到把军情捂了半个月! 不结党?不结党到把参将、知府全压得不敢说话! 只认主子?主子认到——把主子当瞎子耍! “欺天了!” 这三个字从隆庆胸腔里炸出来,震得暖阁的槅扇嗡作响。 陈洪双膝一软,噗通跪了下去。 冯保已经贴着地砖趴了。 隆庆一把抄起御案上的茶盏,朝地上砸去。 官窑青花四分五裂,茶水飞溅,碎片弹到冯保后脑勺上,冯保纹丝不动。 “欺天了——” 第二声比第一声弱了三分,却多了一层嘶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