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隆庆的脸涨得通红,太阳穴上青筋暴起,整个人摇晃了一下。 他伸手去扶御案。 没扶住。 手指从桌沿滑脱,身子往前一栽,膝盖磕在御案腿上,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侧面倒了下去。 龙袍下摆扫过一地碎瓷,发出细碎的刮擦声。 “陛下!” 陈洪扑上去,双手托住隆庆的肩膀,却托不住——一百六七十斤的分量,把他也带了个趔趄。 冯保从地上弹起来,一把搂住隆庆的腰,两个太监合力,才把皇帝半扶半拖地靠在了御案边。 隆庆双目紧闭,面色由红转白,白得吓人。 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颧骨往下淌。 “太医!宣太医!”陈洪的嗓子劈了,朝门口尖声嘶吼。 门外的小黄门早吓傻了,听到这一声才醒过来,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一路喊着“传太医——传太医——”,嗓音尖厉得划破了乾清宫的寂静。 冯保一只手掐着隆庆的人中,一只手去解龙袍的盘扣。 手抖得厉害,扣子解不开,他一咬牙,两根指头掐住领口,硬生生撕开一寸缝隙。 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 隆庆的眼皮动了。 先是左眼,微颤了一下。然后右眼。嘴唇翕动,吐出一口浊气。 “陛下……陛下!”陈洪凑近了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。 隆庆睁开眼。 瞳仁涣散了片刻,慢慢聚焦。他看到陈洪那张惨白的老脸,看到冯保通红的眼圈,看到头顶的藻井金龙在晃。 不是金龙在晃。是他自己在晃。 “朕……”隆庆张了张嘴,声音细如游丝,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,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,“叫赵宁来。” 陈洪一愣。 “叫赵宁来……”隆庆又说了一遍,气若游丝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让他来。朕……要见他。” 陈洪跪在地上没动。嘴唇哆嗦了一下,低声道:“陛下,赵阁老……正在告病休假。” 这话一出,隆庆的胸口又急促起来。 冯保的脑子里嗡地炸了——这个节骨眼,皇帝正急火攻心,你陈洪提这个?是嫌陛下死得不够快? “陈洪!”冯保厉声打断,声音之尖之利,在暖阁里头撞来撞去,“陛下说喊,你就去喊!什么告病不告病的——人死了还是怎的?我现在就去!” 冯保撂下这话,膝盖一撑就要站起来。 “慢着。” 陈洪一把按住冯保的胳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