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走廊里只有白炽灯管发出的低频嗡鸣声,和远处某个病房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。 苏晚开口了。 “用母亲的理论打造的子弹,击碎用母亲的理论打造的镜片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这是唯一配得上她的还债方式。” 走廊那头沉默了。 拐杖在水磨石地面上磕了一声。闷的。 “那就别让渡边先动手。” 谢长峥的嗓子像被人拿钝刀子刮过一遍。 “你比他先准备好——就赢了。” 拐杖声重新响起来。一下。两下。间隔比来的时候慢了。第三下拐了弯。第四下变远。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。 苏晚关上门。 药房的黑暗重新合拢过来。 她在墙角坐下去,右手伸进裤兜,习惯性地找那块碎镜片。指头碰到空荡荡的布底,碰到暗兜的缝合线,碰到弹头和纸条的边缘。 碎镜片不在。 掌心那道旧疤——半年前被碎镜片棱角反复割出来的那条细纹——在黑暗里跳了一下。 不是疼。 是那种已经长进肉里的记忆,隔着一层愈合的皮在底下蹦。 苏晚攥了一下拳头,松开。 帆布包旁边,裹在油纸里的毛瑟步枪安安静静地躺着。新枪管的钢壁泛着一点金属的凉意。 旁边是二十五发精选弹和二十一发标准弹。 四十六发。 她闭上了眼。 门外走廊恢复了整夜的沉默。但楼上某个地方——大概是三楼二十七号——一个歪歪扭扭缝出来的暗兜里,一块“武运长久”的碎镜片正被一只瘦了一圈的手攥着,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每天都在翻新的薄痂。 苏晚摸了摸左胸口袋外面那堆信物的轮廓。 掌心的旧疤慢慢不跳了。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。五十二次。五十一。五十。 四十九。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 从药房外面传来的。 不是拐杖。不是脚步。不是罐头盒子碰撞的预警。 是一只鸽子。 翅膀拍打铁皮的声音。在医院主楼某个窗台外面。一下。两下。扑棱棱——然后停了。 苏晚的右手已经握上了驳壳枪。 走廊外面,李铁柱的脚步声急急地跑过来,在药房门口刹住了。 “苏——苏长官。”李铁柱嗓子里带着喘,“窗台上落了一只鸽子。腿上绑着东西。” 苏晚从地上弹起来,拉开门。 “什么颜色的鸽子?” “灰的。脖子上有一圈白毛。” 苏晚的手指在驳壳枪握把上死死扣了一下。 灰色。白颈圈。 这不是周德厚联络网的信鸽。也不是吴维钧的渠道——“镜影”从来不用鸽子。 “绑的什么?” “一截竹管。堵着蜡。” 苏晚抬脚就往楼梯口冲。跑了两步停住,回头。 “动了没有?” “没碰。马排长让我先来喊你。” 苏晚往一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跑过去。拐了两个弯,在窗台前面站定。 马奎蹲在窗台旁边,驳壳枪已经拔出来了,枪口朝着窗户外面。 窗台外沿上,一只灰色的鸽子歪着脑袋,单脚站着。右腿上绑着一截手指长的青竹管,管口用黄蜡封死。 苏晚伸手把竹管解下来。鸽子扑棱两下飞了。 竹管很轻。她用刺刀尖挑开黄蜡,从里面倒出一卷极薄的纸条。 苏晚展开纸条。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。 不是中文。不是日文。是一组数字和字母混排的编码。 苏晚的手指僵了。 那组编码——排列规则、数字序列、字母缩写——和她穿越前2024年在国家射击中心填写的弹药批次登记表的格式,一模一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