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那……第二台呢?” 钱多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营帐里死寂得可怕。 只有地图上那片朱砂红圈,在昏黄的灯火中晃得人眼睛生疼。 宋应没有立刻回答。 这位满身黑灰的机器总办缓缓转过身,走到营帐角落那台已经彻底熄火的抽排机旁,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机器外壁上那块布满铆钉的粗厚铁板。 “当——”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,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。 “首辅大人,钱大人。”宋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 “你们真以为,这种能改天换地的东西,跟大白菜一样,想要多少就有多少?” 张正源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案边缘。 老首辅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宋应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宋应,老夫不懂你那气缸活塞的弯弯绕绕。但老夫懂一件事——” 他猛地站起身,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那张堆满急报的桌案上。 “当年造船同盟铺开的时候,龙江船厂能造,江城船厂能造,岭南船厂也能造!神威大炮定装药包的标准化,是你宋应亲手带着大圣大学的兔崽子们搞出来的!” 张正源逼近半步,目光如刀:“龙骨能拆标准,炮架能拆标准,船壳能拆标准!既然这些东西都能照着图纸、照着母尺、照着验收规矩批量往外吐——” 老首辅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宋应的鼻尖:“凭什么你这台吃煤的铁兽,就不能照样拆分、外包、验收,给老夫一台一台地复制出来?!” 钱多多猛地一拍大腿,浑身的肥肉剧烈颤抖。 “对!宋疯子,首辅大人说得对!” 这位户部尚书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极致的精明与急迫。 “你刚才自己也说了,京通这一战,真正值钱的不是最后宗师那几拳,而是这头铁兽不眠不休抽了两天两夜的死水!” “二十两银子啊!” 钱多多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,肥厚的手指用力敲打着桌面。 “如果咱们能有一百台、一千台这种铁兽,往天下各局的险工上一摆,那以后还要什么十万两一尊的宗师去填烂泥坑?” “这是金山!这是银山!这是能把户部库房彻底省炸的绝世大杀器!” 宋应忽然抬起那只沾满黑灰的手。 “钱大人。” 他没有笑,没有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 “你们说的都对。” “可造船至少磨出了三十年的母尺、图纸和验收规矩,造炮至少拆出了三百二十七道工序的公差对照。” “这台蒸汽机呢?” 宋应走到营帐中央,从泥地里捡起一块黑炭。 “什么都没有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