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冬河目光沉静地打量着那几个人。 他们一共五人,身上多处位置都有撕裂伤和抓痕,棉袄里的旧棉花都翻了出来,沾着黑红的血污。 但仔细看,这些伤痕虽然看着吓人,却不像是由熊、野猪这类大型猛兽造成。 若是被那些家伙正面扑中一下,骨头都得断几根,不可能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行动能力,更不可能逃到这里。 尤其是其中那个被同伴半搀扶着,看起来伤势最重的中年汉子,脖子往下靠近锁骨的位置,有一道明显的撕裂伤。 皮肉外翻,但伤口不算特别深,形状奇特,不像刀砍,也不像普通的兽爪划过。 陈冬河眯起眼睛。 他打猎多年,各种野兽造成的伤口见过不少。 但这道伤痕……他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。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,缓步走近,声音不高,但清晰地传了过去: “几位是干什么的?怎么伤成这样?从哪来?” 那几个人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陈冬河的接近。 看到他独自一人前来,手中提着枪,腰间别刀,步履沉稳,眼神锐利,便知这不是普通的村民。 听到问话,其中那个被搀扶的中年汉子挣扎着想站起来,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赶忙扶住他。 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多岁,国字脸,皮肤粗糙,身材魁梧,但此刻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显得十分虚弱。 他看向陈冬河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戒备,随即又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恳求。 就像在绝望的泥沼中突然看到了伸过来的结实树枝。 他颤巍巍地站直了些,将手里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烟蒂费力地丢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。 然后深呼吸了几次,牵动了伤口,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,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,声音沙哑: “小……小兄弟,刚才我们看到几位大娘捡柴火,就知道我们肯定是得救了,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。” 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坏人,真的。要是坏人,受了这么重的伤,哪敢在这等着,早就躲进林子深处或者硬闯村子了。”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但比哭还难看。 “现在我们是又累又饿,身上的干粮早就没了,水也喝光了,还负了伤,实在是走不动了。” 陈冬河眉头紧皱,没有因为对方的示弱而放松警惕。 这几个人虽然狼狈,但看骨架体型,都不是瘦弱之辈。 尤其是这个说话的汉子,手掌宽大,指节粗壮,虎口有老茧,显然是干惯了力气活或者经常摆弄什么东西。 而且,他们靠在石壁旁的背包附近,赫然露出了几截乌黑的枪管。 那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和部分枪身。 这种制式武器,可不是普通猎人或者老百姓能轻易搞到、还敢明目张胆带进山的。 他的警惕溢于言表,目光扫过他们的武器,只问出了几个关键的字: “介绍信呢?进山打猎,得有公社或者单位的介绍信,还有持枪证明。” 那汉子明显地愣了愣,似乎没想到陈冬河开口先问这个。 但随即就有些哭笑不得,甚至是带着懊恼和无奈。 他轻轻摇了摇头,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几乎成了布条,多处露出棉絮的破棉袄,尤其是胸前和胳膊上几道明显的爪痕。 “本来……我身上贴身口袋里是带着介绍信和证明的,还有我们厂的工作证。” “可是你看看我现在这棉袄的状态……” “逃命的时候,不知道被那些畜生扑倒撕扯了多少次,棉袄早就成了破衣烂衫,口袋也破了。” “里头的东西……估计早就掉在山里哪个旮旯,或者被那些畜生撕烂了。” 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说道: “不过你们可以去核实。你们可以直接给城里拍个电报或者打电话过去问问,就找市里的红旗玻璃厂,我是厂里采购科的副科长,黄涛。” 他指了指身边的同伴,又说道: “这些都是我们采购科和运输队的兄弟。” “你也知道,今年年景虽然好些了,但肉还是特别缺,厂里工人体力消耗大,食堂缺油水,大伙儿干活都没劲儿。” “我们也是没办法,厂里给的任务,想办法搞点计划外的肉食补充。” “听说这边山里野物多,我们就想着……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打点野鸡野兔,甚至运气好碰上狍子啥的。谁承想……” 他脸上露出后怕和痛苦交织的神色。 听到这话,陈冬河内心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。 玻璃厂的采购科,这倒是个说得过去的身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