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竹怀瑾踏上烽火台顶层,脚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老砖。 咔嚓—— 脆响在寂静的山野清晨里传得很远。细碎的尘土扬起来,在透亮的晨光里慢慢飘,慢慢落。 他眯了眯眼,抬眸望向西北方。 视野一下开阔了。 芙蓉洲那些连绵起伏的丘陵在这儿猛地断了,像被天地一刀切平。前头是舒展平缓的千里河谷,良田错落,林木葱郁,江河蜿蜒,全铺展在晨雾晨光里头,像一幅还没落墨的清雅水墨画。 更远处的群山泛着淡淡的青灰,薄雾朦胧,虚虚实实。 那是蜀中腹地,也是他眉心血契一直牵引的方向。 可这片壮阔景致,根本拉不住他的目光。 真正让他心头发紧、浑身僵住的,是身后东南方——纵目墟的天上。 往日的清晨,纵目墟的群山总是罩着一层白茫茫的晨雾,岁岁年年都一样。 可今天,全变了。 整片山谷升起来的雾,不再是清白通透的,而是暗沉浑浊的血红色。 不是朝霞染出来的透亮绯红。是暗沉、浓稠、浑浊,像混了千万血水的污色红雾,从地底底下不断翻涌升腾,一层一层罩住整座墟山。 远远望过去,像整片大地底下藏了一片烧不完的血海,腥红雾气顺着地脉裂缝源源不断地往上涌,盖住群山,遮住天日。 隔着几十里,都能闻到雾里头裹着的那股邪气和阴煞。 竹怀瑾死死盯着那片漫天血雾,手指头在轻轻发抖。 不是怕。 是一股翻江倒海的愤怒、焦灼、不安,死死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,让他整个人都发颤。 他恨不得立马转身跑回去,看看墟山到底出了啥事。 可他心里头清楚,这时候冲动没用。只能先听开明怎么说,才能决定前路咋走。 那片浓稠暗沉的血色雾霭,像一块凝住的旧淤血,沉沉压在山头。 雾气没有声音,却在一刻不停地、慢慢向外蔓延、扩张。 整片天地的宿命危机,已经悄悄降临。 而站在山野晨光里的竹怀瑾,必须在这片血色大雾彻底吞掉一切之前—— 做出最要命的决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