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止一处? “还有……”参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福建那边,更乱。漳州月港,一夜之间,没了三条官船。海盗……海盗在船帆上挂白布,写着‘还我衣食’。” 王敬扶住了桌子。桌子没晃,是他自己在晃。 “还我衣食……”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,突然觉得无比刺耳。 这不是倭寇,这是造反! 是冲着他王敬,冲着朝廷的海禁,冲着这刚刚开了缝的市舶司来的! “报不报?”参将问出了要命的问题。 王敬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报?怎么报?“浙闽沿海流民作乱,袭击官库,掳掠商船”? 隆庆皇帝刚下旨全面开海,要的是万国来朝、关税充盈的盛世图景。 他王敬就是皇帝选出来镇守海疆、收取关税的。 现在海疆大乱,关税没影,倒是一窝子“穷鬼”造了反。 皇帝会怎么看他? 内阁那几位阁老,会怎么看他? 凌迟都是轻的! “不能报。”王敬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比昨夜更决绝,“不是不报。是虚实未明,各地零星匪患,不足以惊扰圣听。传令,浙江各卫所,全力围剿!务必……务必在半月内,肃清海面!” 参将看着王敬布满血丝的眼睛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 他想说,流民遍地,剿不胜剿。 他想说,这些不是匪,是活不下去的人。 但他最终只是抱拳,甲胄哗啦一响: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 看着参将退下的背影,王敬瘫坐回去。 他抬起发抖的手,想端茶,茶盏早碎了。 手边只有半盏冷透的残茶,他抓起来,仰脖灌了下去。茶叶渣子混着苦水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 ··· 同一天的晨光,照在福建漳州月港,是血红色的。 不是日出。是还在闷烧的船帆和库房。 福建巡抚衙门的后堂,却比这燃烧的海面还要安静。巡抚许孚远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漳州知府连夜送来的急报,纸页边缘被他指尖的汗浸得发软。 急报上,字字泣血:“……贼乘夜火攻,焚我官船三艘,商船七艘。库银失窃逾万,市舶司档册尽毁。贼众约数百人,皆沿海流民,为首者……自称‘破网会’。临去悬挂白布,上书‘官逼民反,海不纳贡’八字。” 许孚远的指尖冰凉。 第(2/3)页